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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04...
在附近的农家常遇见那样的老人,喜欢坐在青瓦白墙的屋檐下不发一言地对着路人投去缓慢幽长的目光后静静地注视你,如同暮色,昏黄,遥远而温柔。所有的新鲜事物在内心都存有印记,都能从记忆的某个角落里被拉扯出来。彷佛带着年老的垂死的躯体经历又一次的人生百年,花开花落。想起我那穿着蓝色对襟褂在柳树下摇着芭蕉扇乘凉的姥婆。想起自己远远地向她跑去时她安静看着我的样子。奢侈的时空漫游。
庸碌生活的碎片在记忆里匆忙堆积。书写本身就是一种关于去留的筛选。独自安静坐在电脑前的某一时刻发现自己在漫长的沉寂之后几乎与文字失去联系,所有的情绪都自己找到出口,住在心里的诗人或许正安静地对着路人投去弥留之年缓慢而幽长的目光。毫无知觉地选择忘却而不是寻根究底的思考或者也没有那样的精力和时间去把自己平俗的生活组合成美好的片段。觉得疲乏不想言语。感觉像是冒险耗尽自己最后的青春年少处在世俗生活的中心,沦陷或者被拒绝。油盐酱醋茶中包括对陌生人不间断的失望和恼怒。担心自己的前途,日益膨胀的焦灼,独自吞咽。也许自己需要这样的经历,需要丰实澄明的内心去抵抗潜意识里的顺服或者麻木。
稻子熟了,宿舍前面的葵花已经悄无声息地萎黄,结实然后死去。第一天来时冲着我们狂吠的那条狗熟悉了突然侵入的陌生人,会在身旁摇尾巴讨食。去附近的人家井里拎水,夜色中远远望见彼岸稀零的灯火,想着山底下的城镇是否会多一点俗世的喧腾。燃一场烟火,嫁出一个女儿。然后人语和尘埃都归了深巷里的一声犬吠。想起冬夜里陌生城市的站台,有一种远走高飞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