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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久了就会变得倦怠而安于现状,只在偶尔觉得全世界离你而去的时刻伸手摸摸自己的灵魂到底有多焦灼。我想像我站在某一个疏离的高度看自己的生命里匆匆流逝的岁月和岁月里琐碎的人事。我知道一切具有不同形状不同色泽不同气味的现实都会在变为曾经的那些时刻带有人世间那种最普遍的哀伤,所以,我想象自己站在30岁的年龄就轻易地带着某种同情原谅了20岁时候所有的任性造成的损失带来的幸福留下的伤口。在某些匆匆赶回宿舍的夜晚看见远处的天空想起过去的自己。初中时候骑着自行车在满是露水的早晨独自赶到学校自习。高中时候满校园高大葱茏的香樟树疏漏的影子。大三那年在外租的小房子,想起天台的大风在午夜拍着铁门的声音,想起自己习惯把某一处当作冷清与繁华的界限,想起自己在归途中轻轻唱起一首王菲或者燕姿的歌。觉得几个世纪般的久远。
山里天气渐冷,早起的清晨能看到路边菜地里的白霜。夜里不自觉蜷起身子睡觉在薄被里手脚逐渐失去温度,有时候觉得自己在人世间只剩下一缕呼吸,有时候觉得自己被抛向了整片的孤独和黑暗中,有时候觉得自己其实就可以那样与喧腾的外部世界失去所有的联系,没有过往也不去希求未来。每天的好天气,白日的朗朗晴空,在宿舍外面的台阶上垫着脚看那些在操场上奔跑的孩子觉得他们的姿势快乐并且天真,扬起的灰尘也带着某种无知无觉的欢愉。竟都是老者的心态惊出一身冷汗。
尽量独自去消解那些不太令人愉悦的现实。不相融洽的两个自我相互地抵触而已,也许可以假装自己像茨威格那样了解女人,那就可以用绝对客观地冷漠用尽所有尖刻的形容词去羞辱抗争,我败在了只愿意沉默不语。我大概是需要一种平静或者一种无用的优雅。我们都曾说过,遇见情投意合的女子更难一些,毕竟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人足以了解和探寻你的深刻,你的忧伤,或者仅仅是你的思想你的脾性。倒不如各自相安无事地孤独着。
养一条小狗取爱人的名字实在是件矫情的事,如果我30岁并且孤身一人,我大概会养一只昆德拉,如果我50岁,我大概只会养一只猫让它陪我在公寓里晒着太阳渐渐老去。我觉得自己能够去想象那种孤自垂垂老去的情形,一间能晒到太阳的房子一只总掉毛的老猫和书架上的无数本书,一种死寂一种安宁。幽幽时光。只是需要对那些希望给你带来温暖的人表示歉意。未来不可预料。
我愿意去相信千万人中时间无涯的荒野那种天时地利的迷信,或者我相信就算哪天玛雅人关于世界沦陷的预言落在了人世也有人会穿越千山万水的人海只为最后一次拥抱我。每一天紧抱那种失去对方的惶恐和拥有对方的满足,每一天毫不含糊地说出爱,每一天准备牵着手一起去旅行。每一天被当成世界末日,每一天都准备与世界做最甜蜜的死别。